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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青林的一句话二哥应该更清楚,顿时将屋子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移到了霍青海身上,尤其是霍青云,他早就猜到了他这次祸事八成与霍青海有关,只是他没证据,何况老爷子最近似乎极护着霍青海,所以一直憋着没敢说。

    如今,霍家的骄子霍青林也被扯下了水,他觉得老爷子就算不护着他,也得护着霍青林,霍青海自然就不算什么了?大仇得报的日子就要到了。

    他跟霍青海从一出生开始就是对立的,更何况后来他进霍家,更是得罪死了霍青海,如今瞧他马上要出事,自己要被摘出来,难免心中快活。

    只是好歹这些年的教育还在,老爷子的威风还在,他只敢心里畅快,面上却是半点不敢露出,更没了在院子里那些阴阳怪气。

    倒是应了当年霍青海骂他那句话,“不过是个阴沟里的老鼠,洗干净了成了家养的也改不了见不了光的臭毛病。”

    他乐,可偏偏霍青海听到这话并没有任何的诧异的表情,这个人到中年却依旧极其清瘦的男人,如老僧入定,一副不惊不慌不急不躁的模样,就一句话,“我怎么会知道?”

    霍青林敢说自然不怕对质,他开门见山,“二哥怎么会不知道?”

    “从年前青云受贿一事开始,便没少了二哥的身影。青云受贿,二伯母一个身居郊外,常年闭门不出的人居然得到消息比我们并不晚,还能够极快速地写出信来交给调查组,要求严惩。二哥,二伯母平日里有这般灵通吗?”

    霍青海一听此事,倒也坦然,“事儿是我告诉的,信是我寄出的,难得机会,巴不得他落难永不翻身,所以难免急迫。”

    这简直是火上浇油,霍青云瞪着他的眼镜都快冒火了,可偏偏碍于老爷子不敢动手,只觉得闷得人难受。至于霍振宇的目光,则要含蓄很多,他的眉头微皱,瞧霍青海十分厌弃,仿佛是看一堆垃圾。

    霍青海对他的目光太敏感了,这些年,他便是在这样的目光中长起来的。他不在意地扫了霍振宇一眼,目光淡漠的在他脸上滑过,就像是看个陌生人,反倒是让霍振宇又气的不得了,心里骂了两声孽子。

    霍青林也不在意,他从小就习惯于人前侃侃而谈,什么情景没见过?不过是一次对峙而已。他知道这事儿完全可以背后跟老爷子说,可他不想。这两个人不止要败坏他的名声要断他的仕途,还在拿着霍家做赌注,他不能姑息他们,任由老爷子私下处理这事儿。

    他接着说,“过年。青云的事儿提上议程,大伯二伯我爸和大哥都在为青云求情,是你横插一道,将这事儿彻底搅散。你和青云下楼动手,二伯来拉了偏架,你当时怎么说的,‘你很快就威风不起来了,你、陆芙、霍青云不会有善终’,如果你不知道事件进程,你怎么会确定,堂堂霍家的二子,威风不起来了。”

    打架这事儿一直瞒着老爷子的,老爷子却也是第一次听说,他眉头微皱,不悦地看了霍振宇一眼,“偏架”二字他听见了就知道霍振宇干得出来。霍振宇连忙低了头,一副错了的模样。

    倒是霍青海这会儿却笑了,“青林你不知道我们家什么状况吗?我的爸爸出轨所谓的真爱,还生了个私生子,从我懂事起,我就没有享受过父爱,他看我的眼神永远是厌恶。我的爸爸在我车祸要死的时候,将私生子接近家门放在我妈的户口上试图让他继承家业,当我活过来的时候,他不是告诉我爸爸很担心,而是说这是你弟弟。我的妈妈从四十岁开始避入郊区生活,曾经意气风发的大小姐,如今过的跟尼姑一样。而我,青杭青林如今是什么职位?我作为霍家子弟,是什么职位!”

    他看着霍青林,质问他,“这样的我,瞧见他们出了事落了难,在后面拍几个巴掌,高兴地笑两声,趁机耍耍威风打个人,外加放点狠话解解气,不是很正常吗?我只恨当时说的不够,白白瞎了机会呢。”

    霍青海小时候阴郁,大了以后虽然正常了,可话一直不多,家里的事儿如果需要他们三代发表意见,一般便是他与大哥青杭来发言,霍青海从来都是幕后赞同,却从没看过他这副伶牙俐齿的样子。

    他提这个,霍振宇就不爽,可老爷子毕竟做爷爷的,一来霍家的确对不起周一曼,二来霍青云进入霍家与他有关,他愧对孙子。便道,“青林,有证据呢。”

    霍青林也知道此事要让大家相信很难,毕竟霍青海弱势惯了,更何况霍麒虽然生意做得好,可在长辈眼里,也不是可以兴风作浪的人,所以他必须要让他们相信——霍麒显然下了狠手,他不能姑息。

    “爷爷,这证据得听我说。二哥的确有道理,可这些道理连在一起就不是道理而是过多巧合了,调查组里的周江可从一开始就在其中,今天的画我听雪桥说了,也是周江带人搜出来的,那幅画放在窗口夹层里,周江直接指着让人拆开的。”

    “爷爷,这不可能是巧合。”

    这个细节八成很少有人知道,可偏偏宋雪桥的消息更多一点。他一说出,霍环宇便坐不住,第一个发声:“青海,你怎么解释?爸爸,那么隐秘的东西,如果不是事先知道,如何搜得出来?”

    霍青海倒是淡定,他反问:“既然说到现场,我没去看,不过却可以问问。青林,既然说是周江指出的,他现场是指着窗口上活那里必有一幅画,还是说这个屋子好好找找有没有藏起来的画。这可完全不一样。”

    霍青林便道:“知道才不明显。”

    “真是好有道理,既然如此我再问,”霍青海说,“既然那画藏得如此隐秘,在座都不知道,青林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我又如何能知道呢?我有这个本事吗?”

    这倒是真的,霍振宇防他厉害,这种事情肯定要有人力物力常年跟踪才可以,霍青海有钱可能也认识几个人,但这种事他做不了。

    这点便说不通。

    霍青林却有答案:“告诉你的是霍麒。”

    这才引出了今天的正题。不过这个人名,显然出乎大家意料。霍环宇都愣了,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遍,“霍麒?这关霍麒什么事,他常年不在京城。”

    霍青林则说,“爸爸,你别忘了霍麒在秦城,在他爸爸的地盘上。你当年怎么跟阿姨结的婚,他当年又如何去的寄宿高中,他都记得呢。这些年我一直试图补偿他,给他介绍生意,青云也帮我传过话,可惜他从来不领情,并且一个月前让青云传话给我,说我送我一份大礼。今天,礼物已经到了。”

    他的话倒不是没道理。霍麒这些年对霍家的疏离有目共睹,这孩子读书违背了霍家的心愿,创业没用霍家一分钱一点关系,后来生意做大了,更是常年在外,就算回了京城也住在自己的房子里,在霍家露面只有两件事,过年和老爷子大寿。

    他也就是顶着个霍家的姓,早就游离在霍家之外了。

    霍青云虽然酸霍青林,可此时两人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自然要帮忙,连忙说,“的确是,他当时很嚣张,我过去还让个小屁孩骂我一顿。”

    霍青林接着对霍青海说道,“我不知道你们怎么想到要合作的,但我能肯定这个过程。你没有势力可霍麒有,没有人防范他,他以扳倒青云为诱饵让你上钩出手,不过寥寥半月你便有了过去三十年没有的成功,所以他再次抛出画作这个诱饵的时候,你毫不犹豫地相信了,让周江去拿,结果却发现竟然跟霍青云没关系,而是来对付我的。你此时面临两点,断了跟霍麒合作放弃这千载难逢对付青云的时机,或者是心一黑选择拉我甚至拉整个霍家下马,就为了报仇。而你的态度表明,你选择了后者。”

    “爷爷。”他冲着老爷子说,“我不是危言耸听,二哥他想报仇已经魔怔了,他连霍家也不顾了。”

    霍青林的确聪明,即便只有寥寥线索,他已经串联起了整件事,而且说到了最重要的点上,霍青云不过是个喽啰,霍青林也不过是三代的一分子,想要对付霍振宇,这都是刚刚开始,谁也不知道霍青海为此能做什么。

    这种指责,霍青海自然不会承认的。他站了起来,同霍青林平视,刚刚那张还算波澜不惊的脸,如今则满是愤怒,他质问:“青林,这就是你的证据吗?用一条条压根不存在的所谓事实摞起来得出结论,是我和霍麒整你们。这跟你当年修理霍麒有什么区别?

    爷爷你恐怕不知道,霍麒去上寄宿高中压根不是因为想体验军营生活,而是我三叔送去的,原因则是霍麒勾引了我这位弟弟。三叔一心为了儿子,不问青红皂白就将人送走了。可事实却是什么,霍麒如今洁身自好,青林你却是真真切切养了个男情人,画了一幅见不了人的初夜图。那我变要问,当年青林你二十岁,霍麒十五岁,到底是谁勾引谁?还是谁构陷谁?

    当年你不爽三叔结了婚还想着如今的三婶,最终与你妈离婚,用了这种方法报复霍麒以泄私恨。今天你是不是同样借着这个机会,来铲除你不喜欢的霍麒——如果我没有记错,三婶也提起你这半年频频邀请霍麒去南省发展却都被拒,青云刚刚也说了这点,你是重修旧好不成恼羞成怒借机报复吧。

    你说能力,我没有这种势力你承认。可霍麒有吗?他一个商人,身上的钱多不过几个亿,这年头有钱的商人有的是,你瞧见谁有这个本事可以手眼通天,敢去跟踪你这样身份的人,去找你的事儿。他疯了吗?他这些年做的事情只有一条,惹不起躲着走!

    至于危及霍家,青林,你也是这个圈子里长大的,霍家是什么样的地位,难道一幅小辈的春宫图就能危及吗?你把霍家当做纸糊的吗?能够危及的只有你罢了。否则青云出事的时候,你为什么不说?这副说辞从头到尾都是你的私心,你在构建一个更大的阴谋来掩盖你的错误,你在转移别人的注意力,让别人将放在你同性恋养男情人的目光抽出来,去关注谁将对付霍家,顺便解决了你自己的麻烦。”

    “就像当年的林家一样,我们如何结的仇,你虽然推到了费远身上,可事实是什么,霍家人心里都清楚。”他放出了最后一句话,盖棺定论。“那次的替罪羊是费远,而如今的替罪羊则成了我和霍麒。因为我们好欺负。”

    霍青海从未表现出这一面,他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只有今年过年那天多了几句嘴,但因为涉及霍青云所以大家都当他是憋久了,没人在意。可没人想到,霍青海口舌居然如此之利。

    他话音一落便扭头对老爷子说,“爷爷,我没法去辩驳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我只能说到这里。您可以信,也可以不信,我爸爸不要我了,是您护着我长大,无论您什么决定我都认同。但这些话我不得不说,一个林家已经够了。”

    霍青林却从来没有这等无法辩驳的情况。他实在是在霍家太顺遂了。他觉得将这些线索一条条摞起来,霍家就能够立刻相信他,从而控制霍青海和霍麒。可如今他发现,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口才和机智,在这位二哥面前,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他忘了自己也是有把柄的,只是他的哥哥们都让着他,从来没真的跟他计较。无论是当年整霍麒还是得罪林家,跟如今的事儿相印证,怎么看都是霍青海说得对,霍麒和霍青海看着太弱了,没人相信他们敢惹霍家,这更像是一场推脱。

    “爷爷!”他试图再说,他爸爸却对他摇了头。

    只听霍振宇说道,“爸爸,这事儿八成就是寸上了。青云自己不检点出了事,让林家拿到了把柄做大,青海也承认了他幸灾乐祸,周家也插了手,只是没人想到江一然和青林的关系,闹了出来。”

    他建议,“青林这事儿做得不对,不过这事儿已经牵扯到霍家两个孩子,虽然刚刚雪桥也说了,投资江一然是她建议的,可别人不知道内情,难免会觉得是他们兄弟俩甚至是霍家洗钱,青林说危及霍家也在这方面,也不算危言耸听。这事儿得止住,先解决,再罚他们俩。”

    这话虽然没有明说,可意思分明就是相信了霍青海的话,认为什么霍青海和霍麒所谓的危害霍家是一派胡言。毕竟任何人都有常识,霍麒那点资本翻不起浪,更何况大家都在船上,霍麒的妈也在,他不能不顾他妈吧。

    霍青林脸色难看至极,可偏偏没有证据再辩驳,只能闭嘴。

    老爷子很快点了头,“老二去办。老三让霍麒来我这里一趟,青林留下,散了吧。”

    江一然画室。

    江一然茫然的在屋子里待了一下午,他知道自己惹了大祸,却不知道怎么办?他想过要逃走算了,还去收拾了一个包出来,可是塞满的时候他就放弃了——他怎么可能逃脱的了霍青林。然后他就把包放在一边了,自己在屋子里转了转,心里乱他有点想画画,可是抬起笔就想到了被带走的那幅,又放下了。

    一直到傍晚,他才接到了霍青林的电话,然后整个人终于不茫然了。

    霍青林没有骂他,只让他不乱说不乱动,还派人来保护他,这是没有放弃他吧。他有了点底,人就正常了,才发现自己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早上他起得晚,那些人来的时候连早饭都没吃,到现在,已经差不多二十四小时没进食了。

    于是江一然又去了厨房,给自己煮了面。

    短信就是这时候发到他手机上的,他以为是霍青林,很快就拿起来看了,结果是个陌生人,话语很简单却吓人,短信里写道,“霍青林要杀你灭口,保镖王运就是动手的人。”

    江一然手里的筷子直接就掉在了地上。

    他不敢置信地拿起手机看短信,可就这短短的一句话,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哪里还有吃面的心,这一下午的恐慌又泛了上来,他一边想着霍青林这些年对他,虽然不能说多好,可也不差,他俩联系不明显但其实挺多的,包括去南省,霍青林都带着他。可又想着霍青林那些传闻,说他不留情面说他心狠手辣的,两边权衡,十几年感情他竟然不敢肯定,这短信是假的。

    他太敏感了,这也算是他的幸运吧。

    江一然想了想,终究发了条短信过去问,“你是谁?我为什么要信你?”

    他以为对方不会回复,可很快就有了第二条也是最后一条短信,“他身上有封信,是你的遗书。”

    江一然再问,那边就没了消息。

    他一个人一个人在屋子里来回走动了半天,最终慢慢镇静了下来,他去拿了刚才收拾的那个小包,准备离开,可还没走到大门口,门铃就响了。他问是谁,门外的人说,“我是王运,青林让我保护您的。”

    江一然只觉得心跳到了嗓子眼,他连忙说,“你稍等,我穿上衣服给你开门。”说着,就拿着包去了他的卧室,那边窗户已经被打开了,可他住的不低,往下看光秃秃地一点撑住脚的地方都没有,这里肯定不行——这屋子里没有半点可以逃生的地方。

    门外王运的门铃又摁了一遍,“江先生!”他叫着。

    江一然狠了狠心,将小包扔在了门边,自己则去了画室,拿了灭火器在手中——画室里都是画稿,这是怕失火专门配的。

    他提溜着东西慢慢过去,王运还在敲门,声音已经越来越急迫了,他还问:“江先生,您还好吗?”然后应该接通了电话,是打给物业的,“我这里是1819,江先生似乎出事了,刚刚还有声音这会儿没声音了,你们最好过来开门看看。”

    江一然就松了口气,既然敢打给物业,应该是没事的。他把灭火器放在门口,上去将门打开了,正瞧见王运收起电话的样子。

    这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不过虽然是保镖看着并不壮,身形甚至还有几分瘦削,这让江一然放松了心情,说道:“我穿衣服废了点时间。进来吧。”他说完就带着人往屋子里走。

    王运的确没什么多余举动,点点头便跟着进来。

    江一然给他拿拖鞋,就瞧着他再看整个房间。因为怕别人看,江一然拉死了所有的窗帘,屋子里只有一盏落地灯,显得有些幽暗。他把鞋放在地上起身说,“我一个人呆惯了,我开灯。”

    结果就听见王运说了句,“正好。”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耳旁似乎有风声,也就是有了那个短信的提醒,他比平时更警觉三分,他下意识的就去摸到了放在一旁的灭火器,跟王运劈下来的手正面相撞。

    王运显然没想到会有这东西出现,他猛然收手已经晚了,只听砰地一声,就撞在了一起。江一然直接抱着灭火器坐在了地上,王运则收手前扑——他的手显然是受伤了,耷拉着。江一然若是还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他几乎毫不犹豫地开了灭火器,大量泡沫随即喷出。

    如果论武力,两人是完全不可能较量的,可偏偏灭火器这东西,却不是一般人能抵抗的。王运几乎瞬间就没了抵抗能力,向后退去,等着他再清醒过来,却发现人早就不见了。

    霍麒抱着姜晏维美美的睡了一觉,结果半夜却被手机吵醒了。

    姜晏维八成被吵到了,不高兴的在他胸口蹭了半天,他一边拍着姜晏维的背安抚,一边看手机,发现竟是两条信息。

    一条是他留在京城的人发出来的,“江一然跑了。”

    另一条发来的比较早,他大概没听见,是霍青海发过来的,“爷爷见你之前见个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