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其他小说 > 美人记 > 312.帝都行之四六
    宋嘉言记忆开始于她周岁那一年,当然,一般小孩儿周岁还在喝奶,怎么可能有记忆。这样说,宋嘉言自然不是一般的小孩儿。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许是那一日宋府阖府的热闹喜庆唤醒她忆起前世的种种。

    当然,她的前世与这个世界无关。

    前世今生暂可不提,那啥,不知跑哪儿去忘了喂她奶喝的奶娘,能不能有点儿职业道德啊?

    你妈,她已经大半天没有喝过一口奶了,肚子咕咕叫有没有?饿死了有没有?

    一直没人来给她喂奶吃,宋嘉言饿的眼冒绿光,万般无耐之下,她一撇小嘴儿,哇的一声,涕泪四溅。抱她的丫头翠蕊顿时慌了神,与边儿上一个婆子道,“万妈妈,烦您老去瞧瞧,楚妈妈哪儿去了。这一个大早上了,大姑娘连一口奶都没吃上呢。看看,都饿哭了。”

    万婆子动了下屁股,却是未离开屁股下的椅子,哼一声,道,“不必猜的,楚奶妈肯定是去帮着操持新太太进门儿的事了。不然,她今儿个怎么没露面呢。昨儿我就听管家媳妇们念叨,说新太太进门儿,事情忒多,婆子丫头都不够使呢。你没瞧见,咱们院儿里的丫头也被喊去了七七八八呢。”

    天大地大,吃奶最大。

    宋嘉言一听说没奶吃了,顿时更加饿了,于是,她嚎哭抗议不止。

    翠蕊一直用臂弯悠悠的晃着宋嘉言,侧脸对万婆子道,“再怎么说,新太太也是咱们大姑娘的亲姨妈呢。您老去找一找楚妈妈吧。看大姑娘哭成这样,一会儿给新太太知道,都是咱们做奴婢的无能。”

    万婆子懒懒的起身,唧咕着骂个不停,“遭瘟的楚奶妈,这会儿就迫不及待的去拍新太太的马屁了。”

    翠蕊悄悄的叹了口气,温温柔柔的与宋嘉言说话,“大姑娘,一会儿咱们就可以吃奶了啊,别哭了啊……”

    万婆子出去好一会儿,方骂骂咧咧地端回一盏糯香软烂的米粥,“楚奶妈不知道哪儿去了,大姑娘这也一周岁了呢,能吃些汤饭了。喂大姑娘喝些米粥吧,我看着厨房熬的,软软的,也好克化。”

    翠蕊没说什么,一手接过万婆子手里的软米粥搁在手畔的矮几上,舀了半勺,细吹去热气,待温度适宜,此方往宋嘉言嘴里送去。宋嘉言早饿的眼睛往外放绿光了,见有米粥送到嘴边,立刻张嘴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她足足吃了小半碗,才心满意足的打个饱嗝,闭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翠蕊道,“还得麻烦妈妈去要些温水来。大姑娘刚哭过,这一睡,明天若是眼睛肿了,咱们带着大姑娘去给新太太请安。新太太要问起来,咱们可怎么说呢。”

    万婆子又嘀嘀咕咕、满肚子抱怨的出去使唤小丫头们打水去,宋嘉言心下很是不满:当她没闻到么?刚刚万婆子身上明明有烧鸡的味道,不定有没有去找奶娘呢。说不定是万婆子自己跑厨房去偷吃了鸡肉,才顺道给她端回了一碗米粥。

    温度恰好的毛巾软软的拂过她小小的脸儿,翠蕊轻手为宋嘉言擦过脸,见宋嘉言正睁着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翠蕊微微一笑,对万婆子道,“大姑娘可不就是饿了么,看,吃饱了多乖啊。”

    万婆子哪里有心思去看被裹成布包包的宋嘉言,她伸长肥脖子往外巴望了两回,咂着嘴里的烧鸡残味儿,叹道,“今天府里忙做一团,估计咱们的饭也要晚了。”尽管在厨房啃了两只鸡腿,还是饿啊。

    翠蕊往桌子上一呶嘴,道,“桌上那些糕点,妈妈若是饿了,先垫补些。”

    万婆子笑,“蕊姑娘也吃些吧,午饭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翠蕊一笑,接了一块儿糕,与万婆子细细的吃了起来。

    宋嘉言闭着眼睛,听翠蕊与万婆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话,如今宋府最大的大事莫过于娶新太太过门的事。故此,翠蕊与万婆子大约也是围绕着这件八卦来念叨。

    宋嘉言很快弄明白了,她这一世的生母在生她时难产过世了,如今过门的儿的是她生母的庶妹,也就是她的姨妈。她还有个哥哥,叫让哥儿的,养在老太太身边。

    宋嘉言正听八卦听的津津有味儿,宋嘉让来了。

    翠蕊与万婆子忙起身行礼,喊他,“让哥儿,你怎么来了?”

    宋嘉让一张漂亮英武的小脸儿,不过,脸色臭臭的,宋嘉让道,“我来瞧瞧妹妹。”他往榻间被裹的严严实实的布包里看去。此时,宋嘉让不过三四岁的模样,一双眼睛漆黑明亮,也稚气十足。他看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妹妹嘟嘟的小脸儿,装模作样,学着大人的样子,奶声奶气的问,“妹妹吃奶了没?”

    翠蕊与万婆子忙道,“大姑娘吃过东西了。”

    瞧翠蕊与万婆子的恭敬态度,宋嘉言心道:看来,这个养在老太太身边的哥哥还是挺有地位的。

    宋嘉让坐在宋嘉言躺着的榻上,四下望一眼,问,“楚妈妈呢?怎么不见她?”

    翠蕊忙道,“今天府里忙活,缺人手,楚妈妈跟着去搭把手。”

    宋嘉让臭着脸道,“你们院子里难道没有别的闲人,怎么非叫楚妈妈去,万一妹妹饿了,还要现找奶妈子不成?”

    翠蕊还没敢说楚妈妈一大早就不见了呢,万妈妈劝道,“大爷莫气,我这就去找楚奶妈回来。”

    宋嘉让已有几分怒气,他这个年纪,尚不知克制脾气的重要性,抬高声音,怒,“还不快去!”

    这时候的宋嘉让,聪明归聪明,却也只是孩子的聪明。

    宋嘉让身为宋家嫡子长孙,是宋老太太的命根子。

    他的话,自然是有用的。

    楚奶妈落在宋嘉让手里,很有些灰头土脸。

    第二日,宋嘉言被翠蕊抱着,与新继母见礼后,继母阔绰的给了宋嘉让与宋嘉言一人一对金项圈儿,其中,宋嘉诺还多一套文房四宝。

    继母姓纪,因为是宋嘉让宋嘉言生母的庶妹,故此,宋老太太称儿子的填房为小纪氏。这会儿,老太太叹道,“小纪氏啊,为了昨儿你进门,家里忙的人仰马翻。这不,连姐儿的奶妈子都去跟着瞎忙活,一整天的没给姐儿喂奶,可怜我的大孙女啊。”这话说的多少亏心,宋老太太重男轻女,往日里根本不见她多瞧宋嘉言一眼。如今,亦不过借宋嘉言的名头儿给小纪氏个好看罢了。

    “你进门就不是外人,我年岁大了,你得学着操持家事了。你说说看,这奶妈子该如何处置?”宋老太太的话相当的不客气,还带了几分刻薄。其实,这也怪不得宋老太太,宋家并非什么名门之家,不过宋老太太有福气,生养了两个好儿子。长子宋荣,次子宋耀,两个儿子都有出息,为她挣下诰命来。母以子贵,宋老太太身边儿有的是人奉承。可惜的是,没奉承出宋老太太诰命夫人的雍容,倒奉承出宋老太太一肚子的自尊自大。

    好在,这是在宋家,宋老太太是老祖宗,再如何的自尊自大,也只是在宋家罢了。

    不过,宋家的儿媳妇,不怎么好当就是了。

    小纪氏是新媳妇,头一天给婆婆敬茶,就遭遇了婆婆的下马威,若是一般的小媳妇,还不得惊惶委屈的什么似的。好在,小纪氏人非等闲,屈身对宋老太太行一礼,小纪氏甫一开口,声音似江南的水波一样轻柔动听,说出的话却是珠圆玉润,条理分明。她不急不徐道,“按理,这样的下人,撵出去也不为过。只是,这毕竟是姐儿的奶妈子。媳妇刚过门儿,就撵了姐儿的奶妈子,知道的,说是这奶妈子糊涂、亏待了姐儿;不知道的,还不晓的要怎么寻思编排咱们家呢。毕竟,奶妈子们奶了哥儿姐儿一场,总有些功劳。依媳妇说,功过相抵,罚这奶妈子半年的例钱,以观后效。若是她改了,肯用心伺候姐儿,就留下她吧。只当看姐儿的面子呢。”

    宋老太太不置可否,宋荣道,“母亲,时辰差不多了,我跟小纪氏先去给祖宗上香。”

    “去吧。”宋老太太说话向来不怎么中听,道,“还有你前头的媳妇,别忘了跟她说一声。到底给你生养了这一儿一女,没功劳也有苦劳呢。”

    宋荣应了。

    宋老太太并不是个宽容的人,新媳妇虽说要立规矩,但这种新婚头一天便让新媳妇从早立到晚的婆婆也很少见。

    宋荣好容易有三天婚假,却只能在晚上于母亲那里定省之后才能与新媳妇在婚房内团聚,种种心猿意马就不必说了。小纪氏在宋老太太面前周到恭敬,随丈夫回房后,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疲色。宋荣十分心疼,握着小纪氏的手,温声问,“可是累了?”

    小纪氏顺势靠在丈夫的怀里,柔声道,“老爷要忙公事,我替老爷孝顺老太太,是应该的。”

    宋荣两指揉捏着小纪氏柔腻的耳珠,温声道,“辛苦你了。”

    小纪氏本就生的明媚动人,烛光下宛然一笑,更添姿色。宋荣心下微动,小纪氏明眸如水,笑望于他,款款道,“只要老爷记挂着我,我就没什么苦的。”

    宋荣心下微微发热,怀里抱着的又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妇,还要什么客气呢。如此这般想着,宋荣一只手已捻入小纪氏的裙裳内,小纪氏微一嘤咛,腰身一软,伏在宋光祖怀中。

    房中丫环早被小纪氏打发出去,四下无人碍眼,宋荣扯开小纪氏的裤带,便摩挲到了桃源之处。小纪氏到底新婚,脸红若胭脂一般,唯双臂勾着宋光祖的颈项,贝齿轻咬红唇,一双眼睛含着融融宝光,无限媚意流转。小纪氏昨夜破身,宋荣要的又狠,小纪氏着实未从这床第间得到多少乐趣,只是,她聪明过人,知男人最好这一口,若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此际怎能扫男人的兴。

    何况东西厢还有两个娇滴滴的美妾等着呢。

    小纪氏强颜承欢,嫣唇于宋荣耳际低语,“好哥哥,我昨儿疼的很,你好歹疼我些……”

    或许男人身体里本就有这种兽性的存在,小纪氏愈是这般,宋荣愈是**萌动,一\夜\欢\喜。晨间,宋荣陪小纪氏去母亲那里请安。

    宋嘉让给父母请了安,小纪氏赞,“让哥儿跟着老太太,真是越发出息了。”

    宋老太太听这话是极为舒心的,对宋荣道,“让哥儿也几日没见着你这当老子的了,今天,你与我一并用早饭吧。”

    宋荣寒门出身,如今不过二十五岁,于朝已是四品官,虽然这其间少不了岳家的帮衬,不过此人十八岁便高中状元,非但文章做的好,于人情世故也极为通透。婆媳之间那点儿猫腻,宋荣更是一望既知,笑道,“就是母亲不留儿子,儿子也要厚着脸皮叨扰母亲一顿的。”宋荣带了几分亲呢,抬屁股坐到老太太的榻上,悄悄的一扯老太太的袖子,问,“母亲,可有儿子喜欢吃的驴肉烧饼?”

    儿子与她撒娇,宋老太太高兴的合不拢嘴,何况这个儿子本就是她平生最得意之事。宋老太太笑拍儿子的手,道,“二十几岁的人了,还跟十几岁似的跟我这儿嚷嚷的要吃的呢。”

    宋荣能在朝廷混的如鱼得水,嘴皮子是无庸置疑的,闻言越发道,“别说二十几岁,就是以后儿子七八十岁,在母亲面前照样是孩子,照样找母亲要吃的。”

    宋荣引老太太笑了一阵,主子们高兴了,奴才们也好做事,这餐早饭吃的相当痛快。宋老太太心中喜悦,遂开恩的对小纪氏道,“你也坐下一并吃吧。”

    小纪氏柔声道,“媳妇还是伺候老太太、老爷吧。”

    “咱家虽是有规矩的人家儿,不过,你是新媳妇,意思意思就到了。以后有你伺候的时候,坐吧。”

    如此,小纪氏方温顺的坐下了。

    宋嘉言再次见到小纪氏,是在小纪氏大婚后第二日傍晚。

    宋嘉言自知并不受宠,从前天她便宜老爹再婚时奶娘一日不见,险些饿她半死,她就明白了:若她在家中小有地位,谁敢饿着她啊。

    所以,纵使都为嫡出,她与养在老太太身边的宋嘉让简直没的比。

    小纪氏三月桃花一样鲜艳明媚的脸庞映入宋嘉言的眼中,翠蕊抱着宋嘉言同万妈妈、楚妈妈一并向小纪氏行礼。小纪氏摆一摆手,问,“姐儿今天吃了几次奶?吃了可香。”

    楚妈妈忙道,“吃了四回,早上一回,晌午一回,下晌午一回,晚上一回。吃的香甜。”

    小纪氏看一眼宋嘉言软嘟嘟的脸蛋儿,伸手摸了摸,对着身畔一个绸衣缎衫、头插金钗的半老妇人,叹道,“梁妈妈,嘉言长的与姐姐太像了。”

    梁嬷嬷原就是一张慈和圆圆脸,闻言不禁目露温柔,道,“可不是,活脱脱就是二姑娘少时的模样。”

    小纪氏温温一笑,吩咐翠蕊等人道,“你们要好生伺候姐儿,知道么?若再敢怠慢委屈到姐儿,我可是不依的。”

    不轻不重的敲打了几人几句话,小纪氏方徐徐起身,前有婆子挑灯,身有丫环相随,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回了新房。

    宋荣已在新房里等了,见小纪氏回来,问,“去哪儿了?”

    小纪氏在丫环的服侍下去了外头的小毛披风,摆手令丫环婆子退下,笑道,“我去先时姐姐的院子里瞧了瞧言姐儿。”

    宋荣“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小纪氏坐在丈夫身畔,道,“姐姐去了一年,那院儿里就剩了个李姨娘,我听说李姨娘这些天身子也越发的不妥了。让嘉言一个孩子住在那院里,不大好。我想着,若是老爷、老太太信得过我,把嘉言接到咱们院里来,我就近看护她、教导她。”

    “何况我已经嫁予老爷,我们夫妻一体,嘉让嘉言便是我的儿女。”小纪氏柔声细气,道,“老太太年纪大了,身边儿养着让哥儿,已是占了老人家大半精力。咱们做儿子媳妇的,总不能把孩子都放到老太太身边儿,让老太太操劳。”小纪氏顿一顿,见宋荣脸上并无不愉之色,方继续道,“所以,我想着,让哥儿在老太太那里承欢膝下,嘉言就在咱们身边。老爷说,如何?”

    小纪氏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了,宋荣哪里会不同意,笑,“你跟母亲商量看吧。让嘉言跟着你,也好。”到底是亲生女儿。

    小纪氏微微一笑。她早知宋老太太重男轻女,否则,宋嘉让宋嘉言兄妹皆是嫡出,且宋嘉言生而失母,宋老太太却只让宋嘉言与个无宠的李姨娘在以前的主院里过活。宋嘉言能平平安安的活到现在,当真是福大命大。而宋荣,一个男人,能有多细的心,想到女儿身上呢?既然大家都不把宋嘉言放在心上,索性她抱来养,一个不得宠的女儿,哪怕是嫡女,能有什么威胁呢?反倒是方便她得了贤名儿,也好跟娘家嫡母交待。

    想到娘家嫡母,小纪氏心下微微发沉。

    说了宋嘉言的事,小纪氏便与宋荣一道甜蜜的用了晚餐,早早安歇。

    三朝回门。

    宋荣亲送小纪氏回娘家——武安侯府。宋荣与小纪氏拜过岳母武安侯夫人后,便去书房拜见岳父。

    发妻死了,娶了小姨子,岳父岳母依旧没变,宋荣能续娶小纪氏,可见与岳家关系不差。武安侯四旬出头儿,相貌儒雅,当初能相中宋荣这只潜力股,进而许之以爱女,可见其眼力是极其不错的。

    翁婿之间互相早有了解,自然相处融洽。武安侯只是叮嘱宋荣与女儿好生过日子,又问了嘉让嘉言兄妹的事,宋荣道,“我家老太太一刻也离不得让哥儿,倒是言姐儿,年纪小,又是女儿家,少不得细心抚养。柔儿是个周全的性子,由她照看言姐儿,我也放心。”纪氏,闺名纪柔。

    武安侯点了点头,道,“柔儿不容易,你多疼她。”纪柔虽是庶出,亦是武安侯的爱女,武安侯疼她懂事,方令纪柔嫁入宋家,也不是令外孙子外孙女受苦的意思。

    宋荣对小纪氏从头发丝儿到脚后跟儿都满意的很,忙不迭满口应下。

    武安侯跟宋荣说了会儿话,便命人叫了两个儿子来,令他们姐夫小舅子的多亲近。

    武安侯夫人只生了两个女儿,如今武安侯的两个儿子纪文纪武与小纪氏纪柔皆是由武安侯的宠妾章姨娘所出。

    宋荣早便极会做人,跟两个小舅子相处的不错。何况如今,他续娶纪柔,纪文纪武对宋荣的亲近更胜往日。

    天大地大,吃奶最大。

    宋嘉言一听说没奶吃了,顿时更加饿了,于是,她嚎哭抗议不止。

    翠蕊一直用臂弯悠悠的晃着宋嘉言,侧脸对万婆子道,“再怎么说,新太太也是咱们大姑娘的亲姨妈呢。您老去找一找楚妈妈吧。看大姑娘哭成这样,一会儿给新太太知道,都是咱们做奴婢的无能。”

    万婆子懒懒的起身,唧咕着骂个不停,“遭瘟的楚奶妈,这会儿就迫不及待的去拍新太太的马屁了。”

    翠蕊悄悄的叹了口气,温温柔柔的与宋嘉言说话,“大姑娘,一会儿咱们就可以吃奶了啊,别哭了啊……”

    万婆子出去好一会儿,方骂骂咧咧地端回一盏糯香软烂的米粥,“楚奶妈不知道哪儿去了,大姑娘这也一周岁了呢,能吃些汤饭了。喂大姑娘喝些米粥吧,我看着厨房熬的,软软的,也好克化。”

    翠蕊没说什么,一手接过万婆子手里的软米粥搁在手畔的矮几上,舀了半勺,细吹去热气,待温度适宜,此方往宋嘉言嘴里送去。宋嘉言早饿的眼睛往外放绿光了,见有米粥送到嘴边,立刻张嘴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她足足吃了小半碗,才心满意足的打个饱嗝,闭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翠蕊道,“还得麻烦妈妈去要些温水来。大姑娘刚哭过,这一睡,明天若是眼睛肿了,咱们带着大姑娘去给新太太请安。新太太要问起来,咱们可怎么说呢。”

    万婆子又嘀嘀咕咕、满肚子抱怨的出去使唤小丫头们打水去,宋嘉言心下很是不满:当她没闻到么?刚刚万婆子身上明明有烧鸡的味道,不定有没有去找奶娘呢。说不定是万婆子自己跑厨房去偷吃了鸡肉,才顺道给她端回了一碗米粥。

    温度恰好的毛巾软软的拂过她小小的脸儿,翠蕊轻手为宋嘉言擦过脸,见宋嘉言正睁着两只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她,翠蕊微微一笑,对万婆子道,“大姑娘可不就是饿了么,看,吃饱了多乖啊。”

    万婆子哪里有心思去看被裹成布包包的宋嘉言,她伸长肥脖子往外巴望了两回,咂着嘴里的烧鸡残味儿,叹道,“今天府里忙做一团,估计咱们的饭也要晚了。”尽管在厨房啃了两只鸡腿,还是饿啊。

    翠蕊往桌子上一呶嘴,道,“桌上那些糕点,妈妈若是饿了,先垫补些。”

    万婆子笑,“蕊姑娘也吃些吧,午饭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呢。”

    翠蕊一笑,接了一块儿糕,与万婆子细细的吃了起来。